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前言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0:48:13 1997 主席对大家说了，今晚我演讲的题目是：“为什么我不是基督教 徒”。首先．也许应该搞清楚，人们所说的“基督教徒”这个词是什 么含义。现在．许多人用起它来是很不确切的。有人以为基督教徒只 是指那些想过高尚生活的人。照这样说来，我想各种宗教，各种教派 中都有基督教徒了，但是我看这不是这个词的本意，最大的理由是， 这样说言外之意就是说凡不是基督教徒的人—一切佛教徒、儒教徒、 伊斯兰教徒等等，都不想过高尚的生活．我说的基督教徒并不就是想 按自己的看法过清白生活的人。我想你有权利自称为基督教徒，一定 有某种程度的且体信仰，今天，基督教徒这个名词远不如圣奥古斯丁 时代和圣托马斯·阿奎那时代那样含义单纯明确．当年，如果有人宣 称自己是基督教徒，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接受一整套严谨精确 地制定的信条，而且全心全意，刚毅坚定地信仰这些信条的一词一 句。 -- －－－－－－－－－－ 您说我可说什么呢？人家是大名鼎鼎的逻辑大师，我怎么可以说 他的逻辑有问题呢？但是，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基督徒是想过高尚生活 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想过高尚生活的人都是基督徒。我们亲爱的逻 辑学大师一上来抓住“有人以为基督教徒只是指那些想过高尚生活的 人”，然后开始一通批。我们且不说这位大师这里说这个「有人」时 心中想的是谁，或者暗示的是谁（请参阅散人先生的《浅谈基督教中 的暗示》），光是这个命题一开始大师就很轻松地作了一个并不等价 的逻辑转换。我们知道大师的逻辑极棒，所以我就不知道是该怀疑大 师的逻辑水平呢？还是怀疑大师的明知故犯的心态？ 我以前在清华也说过，如果我们要讨论逻辑学，把罗老头的东东 贩一些来卖卖或许我们还没有意见，但是非要在谈论基督教的时候请 我们的罗大师，真不知道是捧他呢还是损他？我们且不说大师前面潇 洒地逻辑偷换，单看看大师对基督徒的定义，就不能不摇头了。大师 说：“当年，如果有人宣称自己是基督教徒，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接受一整套严谨精确地制定的信条，而且全心全意，刚毅坚定地信 仰这些信条的一词一句。”当然啦，就好象我现在在这里说话的时候 罗大师已经作古，罗大师这么说话的时候圣奥古斯丁他们也已经作古， 所以我不知道大师是不是面临我同样的随意曲解死人的话的诱惑。不 过好在我们谈论的都是名人，名人通常都有一大堆白纸黑字的东西留 下来，所以我们还可以从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里来看，而且不只我一 个人看，别人都可以看；就象圣奥古斯丁的东西不仅罗大师可以看， 别人也可以看一样。 那圣奥古斯丁又怎么说呢？圣奥古斯丁说，如果你们发现我的话 里有与圣经不一致的地方，你们可以不听；如果发现是一致的，那你 们最好要听。所以看来圣奥古斯丁还是以圣经为准的。 那么圣经说我们信的是什么呢？有人不知道的吗？是教条呢？还 是活生生的基督耶稣呢？ 结论：罗大师即使是读了圣经，也没有读清楚过。我不是说他没 有读懂，我是说他没有读清楚，就是甚至字句都没有仔细看明白的意 思。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教徒(罗素)--什么是基督教徒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1:03:14 1997 什么是基督教徒* 现在的情况井木完全那样。我们理解基督教这个词的含义就要稍 稍含混一些。不过，我认为有两条是每个自命为基督教徒的人都不可 不具备的。第一是教义性的，就是你必须信仰上帝和永生。你如果并 不信仰这两点，我看你就不能很适当地自称为基督教徒。其次，再进 一步，顾名思义．你必须对基督有某种的信仰．举例来说，回教徒也 信奉上帝和永生，然而他们决不自称为基督教徒。我认为你至少要相 信基督即使不是神明，至少也是人类中最有道德，最有智慧的。如果 对于基督不能信仰到这个程度，你就根本没有权利自命为基督教徒。 当然，你在惠特克编的年鉴上，在地理书上还会看到另一种意义，这 些书把世界人口划分为基督教徒、伊斯兰教徒、佛教徒、拜物教徒等 等；而根据这一意义，我们就成了基督教徒。地理书籍把我们算进去 了，但这纯粹是地理学的含义，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理会这些。 综上所述，我认为要说清楚我为什么不是基督教徒这个问题，就必须 从两个不同方面加以阐述。首先，我必须说明我为什么不信仰上帝和 永生！其次，说明我为什么认为基督并不是最有道德．是有智慧的人， 尽管我承认基督的道德还是十分高尚的． 如果不是由于非宗教信仰者过去所作的卓有成效的努力，我就不 能象现在这样对基督教这个词采用这样灵活的定义。正象我在前面已 经指出的那样，在悠远的过去，这个词的定义要严谨确切得多。比如： 其中也包括信仰地狱的存在。直到不久以前，信仰地狱中有永远的烈 火，还是基督教信仰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大家知道，由于英国枢密院 的决策，这一条才被取消了，而坎特伯雷大主教和约克大主教还曾对 此持有异议。但是在我们国家里，国会法令可以左右我们的宗教，因 此枢密院才能够无视两位大主教大人，使基督教徒不再需要信仰地狱 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必硬说基督教徒必须相信地狱的存在了。 -- －－－－－－－－－－－－－－－－－－－ 说罗素不懂基督教还是在夸他了，因为他甚至连哲学都没有想透 彻。不过这么说太不公平，因为我们不能指望牛顿会解薛定谔方程。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罗素是一个大哲学家，就象说牛顿是 一个大物理学家一样。 逻辑实证论一个致命点就是不知道他要靠他的前提活着。所以他 没有办法逻辑实证地“证明”逻辑实证。当然这个错误后来的许多哲 学家都有说，我不用露丑，因为这也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的这个错 误也反映在了他对上帝的认识上。罗大师不知道他也必须信一个东西， 不管他叫这个东西逻辑实证也好，叫上帝也好。他甚至不知道他在反 对一个观点的时候必须站在地上反对，否则他的反对不成为反对。这 一点看来太自信的名人们都容易犯，大家可以参考一下京子兄与方舟 子先生的讨论以有更多的认识。不过既然罗大师还会谈到他为什么不 知道他必须靠他的前提活着，还要给大家做一下样板，证明上帝的不 存在，那我们下面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吧。 其实我不知道是方先生受了罗大师的影响呢，还是所有的反基督 教者都有这些共性，总之下面我们要看到的论点和反驳实在有很多共 通之处。所以这里先感谢京子兄与方先生的讨论给我省了不少事。这 些我们后面自然可以慢慢明白。这里算节目预告吧。 最后，如我在回序言中所说，罗大师象所有教条主义者一样（逻 辑实证大师沦为教条主义者实在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必然。因为这 是由逻辑实证哲学的内在缺陷决定了的。），罗大师对基督教也只能 看到一些教条。毫无疑问，基督徒都是相信基督，跟随基督的人。显 然罗大师不能明白一个死了的基督如何跟随，如果跟随的意思不仅是 学习其教导精神的话。所以很自然的，相信基督在罗大师的头脑里除 了教条以外没有别的，就好象你指着一幅漂亮的图画告诉一个拼死就 是不睁眼的朋友说，“这幅图画真漂亮”，这句话对他除了教条以外 没有别的一样。所以呢，罗大师很仁慈地要基督徒不要相信地狱的存 在也只能算帮个倒忙，或者暴露更多一点逻辑实证大师对基督教的无 知了。怎么可以没有地狱的存在呢？如果上帝是圣洁公义的话。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上帝的存在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0:53:37 1997 上帝的存在 谈到上帝存在的问题，这真是一个涉及面很广的严肃问题，我要 是面面俱到地加以论述，我会把你们留在这儿直到天国来临，因此， 我只得讲得简短扼要些，尚请各位鉴凉．大家当然都知道，天主教会 把上帝的存在可以用不言而喻的理由来证明这一点作为教条而规定 下来。这是多少有些荒唐的，然而却是他们规定的教条之一。他们只 好采用这一教条，因为自由思想家一度采用了这样的习惯，说是有这 样或那样的许多论点，仅仅理智就可以用这些论点来使人怀疑上帝的 存在，但是当然，天主教徒从信仰出发，却知道上帝确实是存在的。 这些论点和理由长篇累犊地提了出来，因此，天主教会感到再也不能 任其发展了，于是他们规定上帝的存在可以用不言而喻的理由来证 明，并且提出他们认为可资佐证的论点。当然，这样的论点是不会少 的，我只选择几点谈谈。* 最初起因的论点* 也许恳简单易懂的就是最初起因的论点（据认为，我们看到的世 界万物都有起因，你一步一步地追本溯源，最后就会发现一个最初起 因，我们就给这个最初起因以上帝的名称）．我们看这个论点在今天 完全无足轻重，因为首先今天所讲的起因，同当年所指的完全不是同 一回事。哲学家和科学界人士已经对于起因进行研究，它井没有当年 那样的活力了。除此以外，大家也一目了然，所谓必有最初起因的论 点也是没有活力的论点．我年轻时头脑中对这些问题进行过认真的思 想交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赞同最初起因的论点。直到十人岁那 年，有一天读到约翰s斯图亚特s穆勒自传时，忽然发现这么一句话： “父亲教导我说，‘谁创造了我？’，是无法解答的难题，因为接着 人们必然要问，‘谁又创造了上帝？’”今天我仍然认为，这句极端 简单的话指出了最初起因这一论点的荒谬。如果说万物都要有起因， 那么，上帝也必有起因，如果存在着没有起因的事物，那也很可能就 是世界，正和可能是上帝一样，因此这一论点就毫无活力可言。这和 印度教的观点是性质完全一样的，他们认为世界置身在一只象背上， 而这象又置身在一只龟背上。如果有人追问“乌龟又在谁的背上 呢？”他们就只能支吾其词：“还是谈谈别的吧！”最初起因的论点 确实并不比这高明。没有任何理由说世界没有起因就不能产生。另一 方面，我们也没有理由说世界不应该本来就是一直存在着的。我们更 没有理由认为世界一定要有个开始。认为万物必定都有个开始的观念 实际上是因为我们缺乏想象而造成的。因此，我大概不必在最初起因 的论点上浪费时间了。 -- －－－－－－－－－－－－ 前面才说到圣奥古斯丁，这里看来又得说。我不知道罗大师关于 天主教对“上帝存在是不言而喻的”的教义的来历的说法是从哪里来 的，但我倒知道圣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是奠定了天主教、乃至中世纪 神学的基础。圣奥古斯丁的知识论就是我爱讲的「以信求知」，意思 是说，你一定要信一个对象（对圣奥古斯丁就是上帝）才可能进行下 面的思想，而你下面的思想只是寻求对这个对象的信的理解。用一个 我不知道是不是很恰当的例子来说，我们进行科学研究，必须先信我 们的研究对象是存在的，然后我们后面的研究活动就是对这个对象为 什么这样存在的理解和解释。所以，我们的解释，只是为了帮助我们 理解这个对象的存在，却不是证明这个对象的存在。因为这个对象的 存在是不言而喻的。了解了这一点，才可以读得懂一点天主教给出的 这几个论点的意义。从前言看，罗大师或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为人家是大师嘛，怎么可以说他不知道？）混淆了圣奥古斯丁的立 场，然后又开始喜孜孜地舞起长矛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看看我们 尊敬的罗大师是如何反驳这些论点的。 罗大师对上帝也必须有个起因的原因是“万物都要有起因”。可 惜罗大师没有考虑到万物都是上帝的创造，所以在造物主与受造之物 的本质上不与万物同等，就好象罗大师扎了个稻草人，我们不能因此 就断定罗大师的脑袋里也就是一团稻草一样。而最后几句话更显得罗 大师前后标准不一致了。因为罗大师说，“我们没有理由认为世界一 定要有个开始”，但是对上帝是自有永有的观点，罗大师很轻松就认 定不值得浪费时间。而更有意思的是，罗大师支持他的“世界自有永 有”的观点来源于他的想象力丰富。Ｗｅｌｌ，ｗｅｌｌ，原来最逻 辑＋实证的大师在需要的时候还是靠想象来论证的。当然啦，大爆炸 这种东东我们不能苛求大师的想象力不够，没人反对吧？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上帝的存在(2)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1:06:02 1997 自然法则的论点* 其次是根据自然法则而提出们一个极为常见的论点。这在整个十 八世纪，特别是在艾萨克s牛顿爵士及其宇宙进化论的影响之下，确 是受人重视的论点。人们观察到行星按万有引力定律围绕太阳运转， 便认为上帝命令这些行星按照这种独持的方式运行，这就是它们这样 活动的原因。这当然是简单而便利的解释，使他们省却进一步探求引 力定律的说明的麻烦。今天，我们用爱因斯坦介绍的比较复杂的方法 来解释引力定律．我不打算对你们演讲，介绍爱因斯坦解释的万有引 力定律，因为这又要花费很多时间．无论如何，你们现在已经不再有 牛顿理论中的自然法则了，按照他的理论，自然由于人们还不了解的 某种原因而有规律地运行。我们现在才知道，许多我们过去当作是自 然法则的东西，原来只是人为的约定俗成的框框。谁都知道，在无限 遥远的太空，一码还是等于三英尺．毫无疑问，这是非常显著的事实， 但你却不大会称之谓自然法则。许多被认为是自然法则的事物就是属 于这类性质．另一方面，你要是能认真地研究一下原子活动的真实情 况，就会发现它们远不如人们所想象地那样严格服从规律，而人类所 掌握的规律只是随机事件出现的统计平均数。大家都知道有个规律： 掷骺子大约每掷三十六次只会出现一次双六，这时我们总不会说这就 证明骺子是受到某种意志的支配，要是每次都是双六，那才是受到支 配呢。自然法则中很多都是属于这种性质的．它们只是事件根据机泡 的规律出现的统计平均数，因此，所谓自然法则这一整套说法就不象 过去那样引人人胜了。且不说这些法则反映的只是不断变化着的科学 的暂时现象，认为有自然法则就有法则制订者的这一意见，就是由于 把自然的法则和人为的规律混为一谈．人为的规律是有关人类的行为 方式的种种规定，你可以服从，也可以违犯。而自然法则则是对事物 运动方式的如实反映．也仅仅是客观地反映而已。你决不能说有谁命 令自然服从某一法则，因为即使是这样假设，你也不能回避这个问 题：为什么上帝只提出这些自然法则，而没有提出别的法则？要是你 说上帝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并没有什么理由，那你又会发觉有些事 物并不服从规律，于是，关于自然法则的一系列理论便说不下去了。 如果按大多数正统神学家的说法：上帝规定的一切法则，其所以是这 些而不是那些，当然是为了创造最美好的宇宙，尽管你决不会认为应 该当真去查看一下这个“最美好的”宇宙；如果上帝创造的法则真有 理由．那么上帝本人也应受法则的约束，因此，把上帝搬出来作为法 宝，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确实具有一条超越并且先于神旨的规 律，上帝并不能帮你什么忙，因为他不是规律的最初创造者、简而言 之，有关自然法则的整个论点再也没有它昔日的魅力了．我正在依时 间顺序逐个检视那些论点。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用以证明上帝存在 的论点已经改变了性质．当初，这些严格而富有思想的论点就含有某 些显见的谬误，而到了现代，在理智上便显得不那么可敬了，并且越 来越显得有种空洞的说教味道。 -- －－－－－－－－－－－－－－ 嗯，这篇好象搅得浑一些，还真不容易看。先写写看我的想法， 看看我对大师的把戏看明白了没有。 第一点，我不知道大师是不是企图在否认客观规律的存在性。因 为他用了两个例子，一个是爱因斯坦对牛顿的否定，一个是量子随机 率对决定论的否定。不过，在我看来，这并不支持罗大师的观点，如 果罗大师真的在否认客观规律的存在性的话。首先不管牛顿把从树上 砸下来的苹果「解释」为万有引力使然也好，还是爱因斯坦把这「解 释」为苹果在偷懒走捷径（当然爱因斯坦的「解释」普适性更好些）， 苹果熟透了离开树枝以后，牛顿如果不躲开还是要往他脑袋上砸，而 不会因为爱因斯坦说牛顿是傻冒就往天上飞了。其次罗大师在说掷骺 子的时候，不留神说，“我们都知道有个__规律__……”，我很困惑 大师是怎么这么乐孜孜地就认为量子世界不服从某种法则了呢？ 第二点，大师在论述到规律和上帝的关系时（这时候他好象是认 为规律又是存在的吧？），又回到了逻辑实证派掌门的老风范，就是 以一个前提来否认前提。因为对罗大师你是不能问规律是从哪里来的 的问题。而对于规律的制订者可以超越规律却不违背规律，可能对罗 大师来讲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做的就是 这事儿。想到罗大师对圣经或许甚至读都没有读清楚过，我们就不必 苛求他能懂多少了。生活中对我们来讲，我想最简单的就是飞机了， 这就是一个超越了重力律而没有违背重力律的例子。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上帝的存在(3)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1:08:05 1997 事先计划的论点* “以下我们要讲到事先计划的论点．大家都知道，事先计划的论 点就是说，世界万物正好造成现在的状态是使人类得以在其中生存， 稍加改变我们便无法生存下去．这就是事先计划的论点。这种论点有 时采取了十分可笑的形式．例如，说上帝让兔子长白尾巴，是要使人 容易瞄准捕捉．我不知道兔子如何看待这一妙论。这是很容易仿制的 拙劣论点，你们都记得伏尔奏的话，他说事先计划把鼻子造成现在这 个样子显然是为了能架眼镜。这类翻来复去的妙论已经不再象在十八 世纪时那样显得文不对题，因为从达尔文的时代起，我们逐渐更加了 解生物为什么能适应环境，不是环境被造得适宜于生物的生存，而是 生物逐渐适应变化的基础，这就是适应性变化的基础。这里丝毫也不 能证明有什么事先的计划。 当你深入研究事先计划这一论点的时候，最今人惊叹不已的是， 人们居然能相信这个世界以及世界万物，尽管缺点很多，却是全智、 全能的上帝在千百万年中能够创造的最完美世界。我可怎么也无法相 信这一点。你如果有全智和全能，并且有千百万年的时间来使你的世 界臻于完善，你难道创造不出比三K党和法西斯更美好的东西么？ 而且．你只要承认科学的一般规律，就必然认为，地球上人类生命和 一切生命到了一定阶段都将灭亡，这是太阳系逐渐衰亡的过程．太阳 系在衰亡的某一阶段中产生了适宜原生质生存的诸如温度之类的条 件，于是在整个太阳系存在的过程中，生命可以存在一个短暂的时 期。你在月球中就可以看到表示地球发展趋势的某些情况——死寂、 寒冷、没有生命。 有人说，这种观点使人沮丧。也有人说，要是相信这种观点，他们简 直就无法生活下去。不用理睬这种胡言乱语。决没有人会为几百万年 后行将发生的事情担忧。即使他们自称确实非常忧虑，也只是自欺欺 人而已。他们忱心仲仲地关心的是更现实的东西，或者仅仅是消化不 良；但是，不会有人因为想到亿万年后世界发生的事而悲哀．因此， 尽管一切生命都将灭绝的观点肯定是令人不快的—至少我想我们可 以这样说；尽管我有时沉思默想着人们活着所做的一切，这种观点倒 反是一种安慰——它毕竟还不会使生活苦不堪言，它只是让人 们去注意另外一些事情。 -- －－－－－－－－－－－－－－ 如我在第一的回应中所指出的，（天主教）基督徒提供的这些观点 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证明其存在，而是帮助理解其存在。科学对自然作 的是同样的事，即科学从来没有去证明自然存在（不需证明是因为你看 到、感受到、经验到自然存在？所以你的感官是绝对可靠的？怀疑论者 的罗大师为什么不首先怀疑他感官、经验的可靠性呢？），而只是去理 解自然这么存在。就象我们对自然的理解不一定好一样，同样我们不必 苛求基督徒对上帝存在的理解那么完全。而事实上作为创造主的上帝是 如此的伟大（超乎万有之上又贯乎万有之中），作为被造之物的人不可 能完全、精确地理解上帝是很容易理解的。所以就我个人来说，如果把 计划的观点过分强调到过度的地步，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理解。上帝创 造的世界是有秩序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一种秩序是僵化的。如果把这 种认识凝固绝对化，就是把上帝的创造置于上帝本身之上，是不合适的。 但即使这样，我并不认为罗大师对计划的批判切中要害。而事实上 我们看到罗大师用了比基督徒更确定和严苛的口气来描述人类的命运。 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没有计划人的计划？从这里最肤浅的看一些字面的 意义，都可以让人怀疑罗大师对进化论的认识，虽然他是在用进化论的 随机来否定计划。因为紧接着罗大师又信心百倍地认定人类的出现和灭 亡是必然的，任何对这种必然性的怀疑都是因为科学没有学好。这里我 们又看到的不是认真的论述，而是一种辩论的技巧，如我在别的地方已 经指出来的一样。而罗大师对进化论的认识好象也还只停留在循环论证 （Ｔａｕｔｏｌｏｇｙ）的阶段－－适者生存就是最适应的会生存下来， 而当问到什么是最适应的，那看生存下来的是什么就是了。换言之，生 存下来的就是生存下来的。现代的进化教护教者已经进化了，可惜罗大 师没赶上，所以也就不苛求了吧。只需要晓得罗大师在这里的推理不足 以信就可以了。 而对完美设计的攻击，罗大师更是比现代进化教徒的教徒逻辑差远 了，因为他不会从生物的自然结构上找例子，却找了两个与人性有关的 （三Ｋ党和法西斯）。这只要告诉罗大师，就人性说，人人（包括罗大 师自己。我想罗大师最不会接受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因为如果没有象罗 大师那么高的道德操守，大概没有人会指责基督的道德操守。）都是罪 人就可以了。所以还要感谢罗大师帮忙找的两个例子，因为这正好见证 了人性的恶，从而更看出基督救赎的必须。至于自然结构上的例子，当 然对进化教徒的教徒逻辑来说，是只允许进化教徒说“我现在不知道不 等于以后不知道”或者“被进化的人不可能了解进化的全部”（请参见 《细节里的上帝》一文），而不允许基督徒说“神的意志高过人的意志 的”。我这里强调的是，这只是ａ ｍａｔｔｅｒ ｏｆ ｆａｉｔｈ， ｎｏｔ ｏｆ ｆａｃｔ。事实证据在那里，怎么看是你的事。举例来 说，只要我认定罗素是恶棍，无论罗素的事实行为如何，都可以成为支 持我结论的证据。如果罗素碰巧做了一件坏事那是不用说了；而即使罗 素的行为无论多么好，一句假冒伪善仍然足可以让我说服自己相信罗素 是个恶棍。当然这能否说服别人不是我的事了，反正不同意我的要么是 不正常，要么是不懂科学，要么是教徒逻辑嘛。 当然，我不会这么简单地定义罗大师。我还是倾向于把罗大师的话 摆在这里让大家看我的分析对不对。我不敢肯定罗大师最后一段要宣扬 一种什么样的观点，不过在我看来只是宣扬一副“得过且过”、“及时 行乐”的、自相矛盾的颓废观点而已。因为罗大师的观点实际上是说生 命就本质上来说是没有目的的。那么最直接的反驳就是，罗大师又在这 里放这么多蹶词做什么？这是不是说罗大师这一切的文章实际上都是没 有意义，因而也就不足以信的？（你看，所有自称的无神论者都要面对 这个矛盾。）如果你认为生命本质上是没有目的的，那你现在所做的一 切就本质上来说也就不应该有任何目的（包括自我炫耀都不能成为你的 目的），你之觉得不快也好，会觉得生活苦不堪言也好，或者注意力被 转移而象鸵鸟一样觉得愉快也好，都是你脑子里的生物化学反应所决定 了的，你叫个什么劲呢？你的言辞有什么意义呢？一边玩儿去吧。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上帝的存在(4)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1:10:03 1997 神明道德的论点 我们现在再进一步看看有神论者提出的上帝存有的道德论点，我 将称之为他们的理性传统。大家当然都知道，历史上一向存在用以证 明上帝存在的三种理性伦点，都巳经披伊曼努尔s康德在《纯粹理性 批判》中驳倒了。然而，康德自己又马上发明了一个新的论点，也就 是道德的论点，这使他深信不疑，和许多人一样，他在知识方面敢于 大胆怀疑．但在道德方面却盲目地相信他在母亲的膝前学到的道德箴 言。这就说明精神分析学家不断强调的早期接触的事物比起晚期来， 对人的思想具有更强大得多的影响。 如上所述，康德为上帝的存在创造了个新的道德论点。在十九世 纪，不同形式的这种道德论点是非常流行的。它有各种各样的形式。 一种形式说，如果不存在上帝，便没有是非可言。我现在不想说究竟 有无是非之分，这是另一回事．我要讲的是：如果你坚信确有是非之 分，那就得说明是非之分是否出自上帝的圣旨。如果是的，那么对上 帝本身来说便无是非之分，再说上帝至善便毫无意义了．如果你象神 学家那样，认为上帝至善，那就得承认是非具有某种不以上帝的圣旨 为转移的含义，因为上帝的圣旨所以善而不恶不能仅仅因为它们是上 帝提出的。如果你要这么说，你就必须承认，是非的产生并不完全是 由于上帝的圣旨而事实上是有逻辑上早于上帝的存在的。当然，加果 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说还有个至高无上的神明命令上帝创造了世界， 或者象诺斯替教徒贝那样，说世界是魔鬼乘上帝疏忽之时创造出来 的——我常认为这是非常动听的说法。这种说法花样百出，我就不打 算一一驳斥了。 -- －－－－－－－－－－－－－－－ 稍微说几句神学思想的转化吧。如我在前几帖中反复强调的，最 初圣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寻求的是“理解、认识”上帝，而不是“证 明”上帝。到了中世纪阿奎拿的时候，由于过多的受了亚里斯多德的 影响而过分强调了理性，所以开始了“证明”上帝存在。在神学上这 一点错误早被加尔文他们纠正了。深受人文主义影响的康德的自然神 学的“证明”，也只是理性主义时代的一个代表而已。值得一提的是 康德的道德哲学思想深深地影响了后来的新派自由神学，不过现在越 来越多的基督徒认识到这是不符合圣经的。所以我在这里，就象在对 前面几帖的回应一样，要强调我在驳斥罗素的时候，不是要说这些论 点的确能“证明”上帝的存在，而只是帮助我们理解、认识上帝的存 在。 罗大师这里曲解了神学上说的“上帝至善”。根据圣经上的神学 观点说的“上帝至善”，是说“上帝本为善”。就是说，上帝本身就 是善。上帝就是「是」。上帝给摩西的回答就是“我是我所是（Ｉ ａｍ ｗｈｏ Ｉ ａｍ）”。对基督徒来说，什么是善？遵从上帝 的旨意就是善。善是上帝的本性。上帝不是由善定义的，而是善是由 上帝定义的。这还不完全是说，上帝说什么是善，什么就是善，虽然 的确，上帝说什么是善，什么就是善。而是说，上帝本身就是善。是 因为上帝，所以才有了善的概念。对这种观点的一个最常见的误解， 就是“那上帝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那不是上帝犯错误也成了好 事了吗？”，进而开始对上帝的公义进行质疑。这也就是罗大师说“ 再说上帝至善就毫无意义了”的原因。这实际上已经取了一个隐含的 前提，认为可能存在着一个独立于上帝之外的善的另外一个可能。而 这是不成立的。圣经上所启示的上帝，基督徒所认识的上帝，是“一 切美善不在他之外”的上帝，是一切意义的赋予者。没有上帝就无从 谈起意义。所以这个前提对基督徒不成立。这就是罗大师这里玩的逻 辑把戏。他先在第一种情况下，用这个隐含前提来说明“上帝至善无 意义”，从而排斥掉“上帝本为善”的可能；然后在讨论第二种情况 的时候，就作出很清白的样子说，你看，“上帝至善”只能推出在上 帝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善的可能，所以矛盾嘛。 嗯，不愧是逻辑大师，这一招的确很花。很精巧的循环逻辑套子。 题 目: 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罗素)--上帝的存在(5) 来 源: 我 爱 南 开 站 日 期: Sat Sep 20 01:12:34 1997 伸张正义的论点 此外，关于道德的论点还有一种奇怪的形式，那就是他们说，为 了给世界带来正义，我们就需要上帝的存在，在整个宇宙的我们知道 的这一部分中，确实存在着极大的不公平，好人总是受气遭殃，坏人 往往青云直上，很难说哪种情况更加可恶。如果你要在这整个宇宙中 到处都是正义，就得假定还有个来世以弥补今生的不平。因此，他们 说必定有个上帝，也必定有天堂和地狱，使正义最终得到伸张。这真 是非常奇怪的论点。如果用科学的眼光看待这个问题，你就会说：“ 我到底还只知道这个世界，对于宇宙的其他部分我并不了解。如果能 根据盖然性来研究．人们也许会说，这个世界大概是最有代表性的样 板，既然这里有不公平，其他地方多半也有。”假如你打开一箱桔子， 发现面上一层全坏了，你决不会说“为了保持好坏均衡，下面一定 是好桔子。”你会说：“可能整箱桔子全是坏的。”这是有科学头脑 的人对宇宙当然具有的见解，他会悦：“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发现很多 不公平，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世界上并无正义可言（而依照这样的说 法，就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反对神明之说而不是赞同神明之说的道德论 点。”我当然知道，我给你们谈到的这种理智的论点并不能打动人的 心弦。真正使人信仰上帝的完全不是什么理智的论点。绝大多数人信 仰上帝，是因为他们从儿童时代起就受到这种熏陶，这才是主要的原 因。 此外，我觉得另一个最强有力的原因是人们要求安全的心理．希 望有个老大哥照应他们。这对人们产生信仰上帝的要求起了异常微妙 的影响。* -- －－－－－－－－－－－ 如果罗大师转述的观点是属实，而不是罗大师自己造的风车的话， 我想我必须要从两方面来回复这篇文章。一是对这种观点本身，我作 为基督徒是不能同意的。二是罗大师的反驳，则更是逻辑实证大师用 一个前提来否认另一个前提的惯用伎俩。 首先我要说，正义是因为上帝而存在，而不是上帝为了正义而存 在。所以我们不能说，为了有公义，就必须有上帝。这是倒果为因。 就象上一帖说的上帝和良善的关系一样，是因为上帝的存在，才有了 公义的概念。上帝本来就「是」公义，也是公义的赋予者。这才是圣 经上启示出来，我们所认识的上帝。上帖我也提到，受人文主义影响 很深的新派自由神学，现在也越来越认识到是不太符合圣经的。因为 我并不确定罗大师有没有又歪曲了别人的观点（根据前几帖的经验， 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采纳这样的担心），自己扎了辆风车在那里舞。 所以我只能就这个观点来讨论。这个“为了公义，所以有上帝”的观 点，有些新派自由神学的味道，所以这里提一提。圣经上启示出来的 上帝是超越的，是绝对主权的拥有者。人是被上帝造的，为的是荣耀 上帝，而不是上帝是为了人而有的。所以不能说，上帝为了人公义的 需要而存在。而是，上帝正是公义的本源。 那么最自然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苦难，有这么多 不平？恶人得势，好人受欺？这个问题我想人们自圣经的最早的一卷 书－－《约伯记》－－就开始询问上帝了，不是我在这里简单几句话 就可以说清楚的。但是在我们的精华区里已经有不少好文章，有兴趣 的自可以去看。最直接的，比如我们一直在抄的《荒漠甘泉》，应该 可以很有帮助。我在这里只想说一句话，对真正的寻求者，上帝从来 不沉默；对真正的信者，苦难从来都因为上帝而成为祝福。我听过一 个见证。一位老姊妹多年重病在床，痛苦不堪，到后来甚至呼吸都很 吃力，需要人工器械的帮助。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牧师去看她，问她 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她艰难地，用透过金属管发出的断若游丝声音， 说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Ｈｅ…ｉｓ…ｓｏ…ｇｏｏｄ…ｔｏ …ｍｅ。”这就是信徒对苦难的见证，对不平的回答。 下面再看看罗大师的发言。首先，罗大师很得意地用自己科学教 徒一厢情愿的Ｗｉｓｈｆｕｌ ｔｈｉｎｋｉｎｇ来标榜自己的“理 智”。因为怀疑论者的罗大师对自己所信的“科学”、“盖然率”是 一点不怀疑，坚决笃信不疑的。对自己所能观察、了解的这一口井上 的天空能放之四海而皆准，从而认定天就是井口这么大，也是一点不 用，哦不，是不能，怀疑的。因为你要是怀疑的话，你就不是一个“ 理智”的人，不是一个科学的怀疑论者，甚至还不是一个成熟的，脱 离了儿童时期的人。话说白了，无非是逻辑实证教徒用一个隐含的前 提来反对一个明显的前提，然后再宣称，我就不需要前提（怀疑论者 嘛），的自打嘴巴的惯用伎俩罢了。其次，罗大师的逻辑还不止于此。 他不只是说，因为我们在我们这口井里没有观察到公义，所以别的地 方也观察不到公义。怀疑论者的罗大师信心还更大些。罗大师甚至说， 因为我们在我们这口井里没有观察到公义，所以公义压根儿就不存在。 所以他不仅用井底之蛙的信心给自己的“怀疑论者”头衔煽了第一个 响亮的嘴巴，还用对“我感知到的才存在”的经验主义者前提的信心 给自己的“怀疑论者”头衔煽了第二个响亮的嘴巴。 （未完待续）